原本高王兩人就待在王寢附近,畢竟這裡是躲避沉眠者追殺的最佳選擇。
即使只是房間的一扇門,蛇人戰士都不敢破壞,地位更高的沉眠者肯定不會採用粗暴手段破壞王寢。推測他們被蛇人戰士纏上,不得不先退到安全場所,其後被夏羽等人找到就演變成方才的情況。
李少鋒釐清了大概的時間線,並肩與夏旖歌跟在夏羽後面,穿過寬敞宏偉的長廊。牆面等間隔排列的照明水晶皆是邊緣鑲嵌著金框、垂掛精緻寶石的特殊款式,單一一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最深層的氣氛靜謐沉重,呼吸與腳步聲彷彿會傳到很遠的地方。
「這裡是連沉眠者也不敢靠近的區域,也不會有陷阱。」夏羽說。
「所以高立瀚他們才會逃到這裡。」李少鋒頷首說。
「問題在於沉眠者與蛇人戰士肯定會聚集在外面,只要玩家離開王寢附近就會群起圍攻。」夏旖歌蹙眉說。
「不用擔心啦。」夏羽懶得解釋似的搧搧手,逕自往前走。
夏旖歌啞然氣結,偏頭瞪向李少鋒要求解釋。李少鋒卻也無可奈何,乾笑幾聲敷衍帶過。
夏羽繞過兩個轉角,隨即抵達王寢入口。
如同高立瀚所言,大門兩側分別立著一尊高達五公尺的巨型蛇人戰士雕像,穿戴全身鎧甲,肩膀披著一道鑲嵌無數碩大寶石的勛帶,每項細節處都栩栩如生。右邊那尊手持刀尖朝下的漆黑刨鱗刀,左邊那尊手持面向上方的平坦紫紅酒皿。
「地球偶爾也會有巨人症的患者,不過依然有個限度……實際上真的存在體格如此壯碩的蛇人嗎?」李少鋒抬頭望著門邊雕像,忍不住問。
「蛇人的平均身高在三至五公尺,可能會有些誤差,然而不會有十公尺以上的個體,那個已經超過亞種的定義了。大概是某個朝代的文化,羊姊也提過蛇人的歷史超過萬年……說不定更久。」夏羽說。
「所以是刻意將雕像做得特別巨大。」李少鋒點頭說。
「在第二王國瓦倫利雅某段時期就有崇尚巨大體型的風潮,蛇人也會利用藥品或特殊的修練方式讓肢體膨脹,導致該時期的沉眠者也有某些肢體特殊膨大的個體,不過整體而言,戰力倒沒有因此變強。」夏羽隨口說,繼續確認著王寢大門。
慢著,羊姊只有提到第一王國伐盧希亞的話題,壓根沒有提過第二王國瓦倫利雅的隻字片語吧。李少鋒注意到夏羽說溜了嘴,然而不管怎麼補救都是欲蓋彌彰,默默地沒有接續話題。
夏旖歌喃喃唸著「第二王國瓦倫利雅」這個名詞,倒也沒有追究。
夏羽卻沒有注意到,說著「沒有機關」就輕易推開穿過兩尊雕像中間的大門,進入內側更加寬敞的空間。
天花板挑高數十公尺,兩側牆面有著無數幅精美浮雕,表面刻有鱗片紋路的巨大梁柱等間隔排列,目測數量超過百根,整齊排列地通往更深處的晦暗盡頭。梁柱之間的石板則是異於尋常的深紅色。
「即使是百年來被無數玩家屢次破關的遊戲,依然充滿著至今為止不曾知曉的情報。」夏旖歌抬起頭,感慨地說。
「這個也是唯有身為玩家才能擁有的體驗吧。」李少鋒環顧四周發現王寢內部的每樣物品都如同門口雕像,奢華無比且極端巨大,顯然無法攜回地球。固然可以敲碎帶回些許,然而那樣就失去作為陪葬品本身的藝術價值,而且即使再度參加『蛇人的古王墓』也無法保證會在發現同款陪葬品,自然也無法花費數次帶回所有碎片。
夏羽對於王寢內部的壯麗奢華沒有興趣,瞥了幾眼就繼續往前走。
深紅色道路盡頭有著十九階的石階、黃金平臺與一個王棺。
由於幾乎沒有多餘的擺設與物品,李少鋒三人倒也很容易就在黃金平臺後方的兩個角落找到陪葬品。
那裡擺放著七個大瓷瓶,中央放著捲成束狀的禱文,以金紅色絲線繫起。
「這個就是枋寮會賣給教團的陪葬禱詞啊,數量比想像中還要多耶……如果要作為庭院的證據,拿一捲回去應該就夠了。」夏羽隨手抽起最旁邊那捲,攤開迅速掃過。
「似乎不是紙質的。」李少鋒好奇湊過去。內容半圖半文,色彩異常鮮豔。
「妳看得懂吧。」夏旖歌同樣站到旁邊,肯定地說。
「蛇人的文明很類似人類……當然反過來講才正確,不過先不討論前後次序。總而言之,蛇人語只是一個共通稱呼,最少有六大語系,向下細分出兩百多種語言,沒有技能書的話,光是要辨識出屬於哪支語言得花費好幾個月了。當然旖歌學姊肯定知道這些常識。」夏羽嘟起嘴說。
「不用裝傻了,事後回想起來,妳在發現獨眼商人之後的幾項行動都頗不自然,最適切的解釋就是懂得蛇人語,因此聽得懂商人所說的內容。」夏旖歌說。
「是這樣嗎?」夏羽歪頭裝傻。
「都已經坦白銀鑰的情報了,沒必要藏著這個吧。」李少鋒無奈地說。
「姆姆,看得懂跟能夠流暢閱讀又是兩回事呀,我不太想要在花費時間解讀……」夏羽低聲抱怨幾句,還是翻譯著說:「那是偉大的、崇高的、理當永恆留存的偉業,讚美吧!稱頌吧!祈禱吧!在那富饒之地的牲畜生生不息,在那富饒之地的太陽永不落下,榮耀與偉業的斑紋,王威擴及之處,鱗片摩娑之聲,那裡即是國土。無論天際、地面、地底皆是溫暖的、肥沃的,汝等仍要守住火,讓油脂與焚香持續燃燒,嗯……接下來這段有好幾個詞看不懂,總之同樣就是在讚頌王族意思的形容詞,然後接下來有提到關於『蛇神』伊格的部分──」
夏旖歌原本面無表情聽著,幾句過後就認真記憶,輕聲重複內文。
夏羽卻是越翻譯越不耐煩,很快就投降說:「後面都是類似的內容,沒有任何實際情報,對於教徒以外沒啥意義,而且我在這方面不是專業的,很容易翻錯。」
「高立瀚在那時刻意隱藏存在其他陪葬品的情報吧。」李少鋒說。
「大概吧,否則禱文也不算太有價值。沒有看到其他陪葬品,這場應該算是沒有中獎。」夏羽聳肩說,將禱詞折了折收入懷中。
「夏羽,妳知道這是什麼材質嗎?」夏旖歌看著王棺問。
「嗯……不曉得耶。蛇人的鍛造技術在外星文明當中算是偏上的,也經常與其他種族進行貿易,硬要猜的話應該是某種合金吧。」夏羽說。
「明明是銀鑰的成員卻不知道?」夏旖歌問。
「又不是身為銀鑰成員就會知道所有關於外星文化的事情。」夏羽說。
「聽說每位司書的知識量都媲美一座圖書館,倘若擁有席位更會知曉那些隱沒於人類歷史裏面的真實,也會知曉外星文明的詳細情報。」夏旖歌說。
倒是很難得從其他隊伍口中聽見關於銀鑰成員的評價。李少鋒偏頭望著夏羽,等待她的反應。
「謠言太過誇大了。」夏羽搖搖手,鼓起臉頰說:「而且剛剛講的那些內容也不是什麼機密情報,稍微對蛇人有所研究的隊伍都知道。」
「那麼要確認看看棺材裡面嗎?」李少鋒偏頭問。
「建議不要。」夏旖歌立刻阻止說。
「沒意見,只是考慮到枋寮會的說法,裡面說不定有某種劇毒機關,而且大概無法解除,開棺瞬間就會充斥整個房間,要確認就得用開棺以外的方式。」夏羽冷靜地說。
李少鋒原本也只是隨口問問,倒是沒料到她們兩人會認真對待,而且夏旖歌的反應頗為些出乎預料。身為蒼瓖派的掌門千金,耳濡目染之下應該也有著各種禁忌,因此傾向避免做出觸犯外星生物禁忌的行為。
夏旖歌像是沒料到夏羽的回答,蹙眉問;「能否舉例何謂開棺以外的方式?」
「嗯……像是用某種工具把棺材底部鑿出一個洞?」夏羽偏頭說。
客觀來看,那樣更會遭天譴吧。李少鋒注意到夏旖歌的表情變得很難看,顯然在思索該如何反駁,苦笑著說:「不會那麼做啦,只是問問。」
「你們兩人不管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下次請不要問這種無聊問題。」夏旖歌嘆息著說。
「證明庭院情報真實性的戰利品也到手了,回去找羊姊吧。」夏羽滿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