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微腐的落葉與泥濘不堪的小道刺激著貪婪呼吸的鼻腔。那怕是令人生厭的氣味也沒有停止男人大口喘息,同樣沒停下來的是他的腳步。林蔭透間隙透著頭頂刺眼的光芒,不用抬頭都能感受到強勁的的光線,哪怕樹葉遮蔽都依然強勁。
嗡嗡.嗡..嗡.
不過這並不是男人疲於奔命的原因。背後傳來的低吼聲時刻提醒著他提著腳步向前。視角往外延伸至後頭,我們便能看到獠牙外露涎著口水,某種壯似牛犢肌肉噴張的大型野獸,一看就是來者不善,然而看似步步緊逼,卻又始終保持在距離他大約五十公尺左右的地方,而跑動時因喘息而發出的嗚咽聲聽起來就像是朝著空瓶吹氣的嗡響,而此這響聲時聽來更像是閻王的催命咒。
嗡.嗡嗡.嗡.嗡嗡...
不敢停留的他擺弄著隨處撿到的樹枝開路,也不管臉上的滑膩感是不是來自哪裡噁心的蟲子,五分鐘前親眼所見,後面可怖生物能夠輕易撕碎金屬,被遭遇上的受害者連哀號都沒逃出喉嚨就慘死於口下了而這樣的生物就有兩隻。見到此景,他當即拔腿就跑。只是,跑沒多遠便聽見追上來的聲響,枝葉的繁密令他無從得知究竟只有一隻,還是兩隻全部追了上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他當然徒勞的希望最好牠們追累了便沒了興致離他而去,不過跑了五分鐘的他知道,現在自己不過是那野獸的玩物罷了。
是打算等我耗盡體力後輕鬆吃掉嗎?
當想到這裡的時候,男人猛地停住了腳步在地上爛泥拖出了半米長的煞痕,因劇烈運動還沒來得及緩和的心跳幾乎清晰可聞,隨即從戰術背心上抽出一把握柄上帶有按鈕的匕首,以匕首與樹枝交叉護在身前,緩步向一棵較為粗壯的樹木靠去。
嗡..嗡..嗡..嗡..嗡..
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剛剛即將踏入的樹叢,像是等待著什麼一樣的警戒著,樹叢也像是為了回應他的期待一樣顫抖著,伴隨顫抖的是那吹響酒瓶般的嗡嗡聲,一張他最不想看到的大臉出現在前,森然的獠牙看起來比手中的匕首要更來的致命,而這時他也才看清楚一路上發出嗡嗡聲的並不是從牠的嘴發出的,而是在頭頂數根管狀結構發出的,要不是他現在陷於生死交關的困境,說不定還能發覺其中的音色高低。
牠的腳步很輕,若不是踩在由落葉與腐土組成的地上而發出摩擦聲響,或許根本無法聽到這野獸的腳步,不過只要發出那頭頂的嗡鳴聲仍會讓牠暴露行蹤就是了。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現在,彷彿是老天感到玩笑開的還不夠多一樣,兩旁的草叢又探出了另外兩頭發著嗡聲的野獸。三頭,沒錯!這裡有三頭這種追著我玩的怪物。剛才我看到的明明只有兩隻啊!
除了中間這頭體型比起後來兩頭要更加壯碩,僅僅是四足站立就要比一個成年男性還高了,除此以外就是在下巴處有著一處深紅色的肉髻,看得出另外兩隻與中間這頭有著某種社會地位的落差。他發現這種野獸比起貓科而言,牠的外型上以及追趕獵物的方式,或許更接近狼一點也說不定。
嗡嗡嗡.嗡.嗡.
中間的野獸發出聲響後,交換過眼神,兩旁的野獸識趣地後退了半步,顯然是老大想要獨享這份狩獵的樂趣。野獸老大再向前一步時,現在他們的距離已經不足5米了。
幹殺小?牠們能溝通?
將左手緊握的樹枝指向牠們,現在他唯一的倚仗只有手上的一米長的樹枝、匕首與身後的樹了。
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等待攻擊降臨的他,瞪大雙眼緊盯著牠們之中的老大,心中大感不妙,體內任何能夠響起的警報無一例外的在提醒著這是一個危險的食人猛獸。
近在咫尺不斷擺弄的樹枝,又向前了一步,他似乎能在野獸老大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戲謔。又進一步,短小的匕首還不知道能不弄捅穿它的皮毛。在場的所有人和獸都知道,只要一口下去,他看來是毫無疑問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隨著每一步的接近,野獸老大發出了越來響亮的嗡鳴聲,乘著最後與巨大身軀不相符的敏捷,巨口快速的咬住眼前這個脆弱的人類的左手。喀拉一聲,又是那悅耳的咬碎骨頭的聲響。不過牠卻沒聽見這脆弱人類悅耳的哀號。
野獸的老大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待在下口之時,同時也是眼前這個男人試圖取走自己的性命時候。
得幸野獸驚人的咬合力,竟將自己的手掌咬個粉碎,骨肉分離。一個箭步,男人強忍劇痛硬是扯下手臂,用著殘肢輔助著右手將匕首插入野獸的胸腹之間,用拇指按下按鈕。噗嘶!大量的氣體被灌入野獸胸腔,與此同時從匕首製造的傷口處噴湧出大量腥黃黏稠的野獸血液,高速噴濺在男人的臉上。
而這都只是發生在眨眼的瞬間,還沒反應過來的野獸老大因為胸口的劇痛而後退,男人也順勢將匕首抽了出來,將殘臂高舉過頭,又靠在大樹上警惕地看著後面的兩隻野獸。
受傷的巨獸因為向後退的舉動而將傷口撕扯的更大,在壯實的胸口上留下一到歪歪斜斜的巨大長痕,長痕還在胡亂的濺灑鮮血,鮮血更是從口鼻不斷湧出,用不了幾秒巨獸便無力支撐自己龐大的身軀倒下了。只能聽見紊亂而徒然的呼吸聲。
顯然,另外兩隻野獸並不能了解自己雄壯的領袖是如何被眼前這弱小的生物給打倒的。但牠們能明白要格外小心那把看似不起眼的匕首。發出了簡單的嗡鳴聲後兩隻野獸便緩緩向身後茂密的樹林退去了。
幸好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