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述+勸退:文章雖短,但整體偏悶,帶點戲謔,結局卻留給讀者想像。
正文字數:1004字。
哪一日的勤勞?為男子迎來那幾近一塵不染的極端整潔,即便是間黑沈沈的寢室,採光極度不佳的它甚至讓人無法捕捉到半點浮塵。
就像昏黃的夕日早一步褪入星辰,男子一如既往地點了盞燈、一如既往地找到那個紅點。一部中古的隨身錄音機,男子押下了紅點。
它開始倒轉,將早已放送過無數回的膠卷退回原處。帶子退著、男子亦退坐在床邊。
答!那是原點,也是再次前進的聲音。
說話的是名中年男性──他的父親。當時身為宅邸中最資深、最老練的抹地員,堂而皇之的受邀作為「掃除要旨」中的一名講者。
一開始,就像每個未嘗演講的人一樣,他吞吞吐吐、不乾不脆。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遺傳至男子的老毛病──痰多!
值得慶喜的是,輕微溫雅的清痰聲在那個年代,落在膠卷上,僅似些無關痛癢的小雜音……
……
「首先,請務必將地上的每一塊磁磚擦好!每一個方格都緊緊相連,就像你身上的每一個器官一樣,髒了任何一角就枉了一整天的辛勞。」
「當你開始捲起袖子幹活時,相信你一定會開始納悶,自己抹的地面真的有人曾經清掃過嗎?當你正開始為某個角落的磁磚感到絕望時,切記,告訴自己:『這沒什麼、這很正常。』其實,就像我們做人一樣。你永遠無法理解身旁的人事物對你貢獻了甚麼?他們的辛苦也輪不到你的評判。要知道,過份苛責──那類損人利己的事是做不來的。」
「啊!差點忘了,這可是個大原則!當你開始勞動,務必將眼界放寬點。不論水桶兄弟是否伴你左右?記住,起點永遠是讓你感到最疲憊的一隅。這是為了確保,退向終點的距離永遠讓人摸不透!」
「講了這麼久,我想你一定也有些心煩意亂的日子。或許開始埋怨指派工作的總管、看似坐享其成的訪客。是的,接納你的不平,然後將阻攔你的機會踏平!」
「在你搓洗抹布時,想必心底不太舒服吧?那些人們最不屑於凝視、最不願意碰觸的污穢,那道髒水好似齧咬著你的每一寸毛孔。這時候,切莫貪快,若將水龍頭的栓子頂到極限,這會害你得不償濕!」
……
這時,外廊傳來呼喊男子的聲響,「維里克!如果在的話就應個聲吧!」
同僚告知有他的包裹。維里克推開了門板,甚至不經意地讓錄音機自行空轉。他甚至臆想自己闔上門後仍聽得見,卻庸碌地被外界的嘈雜掩沒。
在他回到房裡,細小的雜訊仍源源自老舊機械吐將出來。
他以為機器總算壞了,卻再次將手指鎖定那紅色的記號。
「最後,縱使這些經驗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
……
「……這絕不是……」
「務記,這不是對你好……」
……
……
「牢記……這不對你好……!」
這回,他聽見了。
維里克咽下一口痰……
後記:
這篇也是兩年前的作品,當時處於例行掃除結束後的心血來潮,儘管故事中的留白不少,但希望有表現出錄音機雜訊的感覺,至於維里克最後聽見什麼?說不定是個令他重新思考的契機吧?
當初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一邊想著抹地需要面對的細節,一面嘻皮笑臉的寫下誇張到近乎嚴苛的台詞,心裡還有點不安地想著,要是發表出來會不會被當成資本主義的幫兇,不過文學既非黨爭,如此極端的苛求或許偶能帶給自己警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