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純屬虛構,與實際存在之人物、團體、事件、場所無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黃色的金屬車殼,為車內的駕駛和乘客擋去了潮濕的鹽風,平穩地在午前的沿海公路上前進著。
儀表版下的小小會記,正盡責地在計數本次車程的車資;助手席上的執照,則是貼心地為後座的中年紳士介紹這輛車的青年駕駛——米養晦。
由於這條沿海公路是砂石車必經的要道,常常有滿載砂石,有如「會移動的鐵鎚」的大車經過,所以儘管此刻路上只有零星的幾輛車在跑,米養晦還是按著速限,中規中矩地在駕駛。
只不過,從這樁生意開始以後,米養晦就不時感覺到由後座飄來,將他從頭到腳,從腳到頭,來來回回不斷打量的視線。
…糟糕,我不會載到變態了吧?
米養晦在心中咋舌。
坐在米養晦斜後方的,複姓「司馬」的乘客,是一位年約四十歲,蓄著紳士鬍,儀容端正,舉手投足流露著學者風範的紳士。
…學者裡也是會有變態的。
一邊回想自己在許多架空創作中看到的變態科學家,米養晦一邊不自覺地加重踩在油門上的力道。
「…米先生?」
「…嗯?」
「不用這麼趕時間,我只要八點以前到基隆港就可以了。」
「啊?」
米養晦瞥了瞥路邊的限速標誌和自己的車速後,趕忙向乘客賠不是道:
「對不起對不起,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是之後還有客人預約吧?看來新聞說最近公路運輸的業績至少會增加三成的事情是真的了。」
「這…」米養晦尷尬地笑道:
「…好像真的是這樣沒錯,不過這樣對趕時間南下北上的人就不方便了。」
由於軌道在崩生物的交戰中被破壞,高鐵暫時停止營運,原本被高鐵分掉的運量,預料將暫時回流到一般空路、鐵路和國道等交通工具上,對以長程運輸為主要營業項目的計程車司機米養晦來說,的確是可以期待業績因此大幅成長的。
「嗯、已經習慣的事情,要改變的確不容易。」中年紳士頷首同意。
見閒聊有了一個不錯的起頭,米養晦順勢問出他從接人上車以後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不好意思司馬先生,為什麼會想叫我的車呢?我應該是第一次載你吧?」
「朋友介紹的。」中年紳士禮貌地微笑:
「我的車子昨天壞掉了,所以我拜託朋友介紹一個老實可靠的司機給我,然後他就向我推薦了一位,雖然常常因為見義勇為而跑法院,卻還是持續見義勇為的米養晦先生你。」
米養晦緬靦地道:
「糟糕,比別人少一根筋,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哪!」
「不不,這個社會應該多一些和米先生一樣熱心的人;或者反過來說,像米先生這樣熱心的人,這個社會不應該只讓他做一名計程車司機。」
「您太過獎了。」
受到乘客這樣推崇,米養晦覺得自己更應該要專心且認真地開車,所以儘管車裡的氣氛不錯,但是雙方卻沒再多所交談。
抵達目的地基隆港後,中年紳士依表結清車資,然後對米養晦道:
「這段車程我坐得很舒服,有機會我會推薦朋友叫你的車的,方便的話,可以和米先生交換名片嗎?」
「謝謝,當然沒有問題。」
米養晦掏出名片遞了出去,並接過中年紳士遞過來的名片:
「…明日香醫療器材,司馬…秀一?司馬先生是日本人嗎?」
司馬秀一自豪地笑著問道:
「嗯、我在這裡住好幾年了,我的中文應該還可以吧?」
米養晦豎起了大拇指:
「一級棒!」
兩人笑著握手道別。就在黃色的計程車完全消失在道路彼端後,司馬秀一小心翼翼地用沒接觸到米養晦的另一隻手拿出一支鑷子,用鑷子從剛剛用來和米養晦握手的手上,取下了一個輕薄透明,幾若無物的手套;將鑷子和手套一起裝進密封袋後,司馬秀一別上了寫著「司馬幸太郎」名字的識別證,朝接駁船預定的集合地點走去。
有別乘客「司馬秀一」分別後的慎重舉動,米養晦只是把司馬秀一的名片順手給放進口袋裡就匆匆驅車離開。倒不是說他不重視客人,反而是他太重視客人了,所以他不希望讓下一組預約的乘客有一分一秒的等候。
一如運輸專家的預測,就在他平安返家的那一天晚上,預約叫車的電話一通接著一通,響得他幾乎連拿起筷子的時間都沒有,差一點就要讓洗好澡出來的范語冰餵他吃飯了,這在高鐵停駛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只不過,米養晦人生至今唯一學到的教訓,就是「福兮禍所倚」這一句話。
…唉!要是媽媽沒有又住院就好了。
或許是上天要懲罰米養晦在接到第一通叫車電話之前,看到電視裡的專家說計程車的業績有可能會因為高鐵停駛而成長時,心中因為嗤之以鼻而一瞬間浮現的不屑「最好是真的啦!那我早就去破壞交通了!」他的母親麥玉美,在餐後觀看八點檔的電視連續劇時,又因為身體不適而倒下,住進了醫院。
雖然家裡因為麥玉美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需錢孔急,不過由於范語冰憑著米養晦先前「賣命」給赫鵬生技所得來的一部份報酬,成功地在投資市場上賺到了一筆急用預備金,所以她無視米養晦「生意會被其他同業搶走」的抱怨,強硬地要求青眉竹馬遵守和她在車上做的「休息一個下午去做身體檢查」約定。
「先說好,只有這個下午,這個下午喔!」
面對青眉竹馬的再三確認,范語冰雙肩一聳:
「反正身體是你的,你想操死自己讓躺在病床上的媽媽白髮人送黑髮人,那也是你的自由。」
「呸呸呸!烏鴉嘴!」米養晦象徵性地輕拍了青梅竹馬一把掌。
於是乎,米養晦在結束這天上午,包括司馬秀一在內的所有預約後,便趕赴和范語冰的午餐約會,以及下午的身體檢查,然後和家人一起在醫院用完晚餐,等送妹妹和范語冰回家,米養晦便立刻趕赴下一個客人的預約,接著就這樣一路衝刺到隔天清晨的現在。
「……呃!?」
因為頭用力地撞上了方向盤,所以米養晦清醒了過來。
「好痛……啊——」
撫著紅腫的額角,米養晦打了一個呵欠。即使要停車打盹,也要把車子停在排班載客的地方,是他堅持的原則。
看看車裡的時鐘,再看看一點也沒改變的排班情況,米養晦心想:
…看樣子是沒有人會坐車了,去醫院陪媽吃早餐以後,我就回家睡覺吧!下午可是要去高雄的預約呢!
決定以後,米養晦一旋鑰匙踩下油門,把車子駛離了捷運站。
「…我想請教文青,你是冒險者,你怎麼看最近的『不明生物』?世界上有其他地方有類似的生物嗎?」
「其實每個地方都有這種『都市傳奇』,像是下水道裡的鱷魚人,尼斯湖水怪等等,這些東西呢……」
聽著車上的廣播,米養晦忍不住挖苦道:
「前幾天明明就還是旅遊達人,今天早上就轉職成冒險者啦?」
發生在高鐵的戰鬥,使社會無法再將崩生物當成特攝狂熱的極限運動員,一時間媒體上的來賓,個個都成了生物學家,煞有介事地為崩生物分門別類,有些甚至連習性和棲息地都說得斬釘截鐵,好像自己家裡就養著一隻似的。
對電視上的評論,米養晦只當作是笑話,可是對政府的政策,米養晦就無法忍受了。就在高鐵事故發生的隔天,政府以「避免引發民眾聯想,造成社會不安」為由,「勸導」所有特攝產品「暫時」下架停播;而這個勸導,也馬上得到廠商的善意回應,甚至廠商還主動加碼,連帶下架停播所有曾經被評為「怪力亂神」、「暴力色情」的動畫產品。
「既然有這麼多『專家』在,那還擔心什麼?趕快把特攝還來啦!」
就在米養晦發牢騷的時候,駛在他前面的一輛小轎車,和一輛轉進巷子裡的小客車撞上了。
見從小轎車上下來要和小客車司機理論的駕駛是一位女人,再加上坐在小轎車助手席裡的是一個少年,米養晦心想:
…是因為趕著要載小孩上學吧!
由於相撞的兩輛車子車速都極慢,所以事故並不嚴重,只是小客車的車身幾乎擋住了整個巷子口,因此跟在小轎車後面的米養晦,在確認自己就是車列裡最尾端的一輛車之後,決定另尋出路。
「放開我!放開我!」
「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的小孩!」
「…嗯?」
看向車尾方,準備要倒車的米養晦,被車頭方一老一少忽地拔高的呼聲給吸引得轉回了頭,然後他赫然發現剛才事故的情況不太對勁:原本上前和對方理論的女駕駛,此刻正和兩位戴口罩的黑衣人在激烈地拉扯,另外還有一個黑衣人,正要把從小轎車上下來要幫助母親的少年給強拉上小客車。
「喂!你們在幹什麼?!」
「救命啊!救……」
米養晦呼喝著衝下計程車,卻被黑衣人從外套內側掏出來的給鎮住:
…那是…真槍嗎?
從來沒看過真槍的米養晦,瞪大了眼睛和漆黑的槍眼對視,與此同時,女人和少年雙雙被黑衣人摀著嘴強押上小客車,迅速駛離了現場。
…糟糕!我剛剛在幹什麼啊?
和不久前確信自己能一舉跳高二十公尺以上一樣,無論是不是真槍,米養晦完全不認為剛才那把槍能傷害到他,他被鎮住的唯一原因,是他沒想到會有親眼目睹綁架現場的時候。
…更!
對未能及時有所應對而心有不甘的米養晦,左右一個環顧後,一個箭步坐上距離巷子口最近、甫失去主人和少主的小轎車,用力一轉沒有被駕駛拔起來的鑰匙,踩下油門追了上去。
「有人被綁架了!快攔住那輛車!有人被綁架了!快幫忙報警啊!」
大聲呼救的同時,米養晦也狂按喇叭,這除了是尋求援助之外,也是要避免其他的事故因為這場追逐而發生,結果他雖然成功達到了第二個目的,但是也使得綁匪在車陣中穿梭的速度更加地快速。
「豈能讓你逃掉!」
米養晦拿出專業計程車駕駛的幹勁,整個人有如化身成車子的一部份,像運使四肢一樣地靈活操控著方向盤、排檔桿、油門和煞車,讓「借」來的小轎車脫胎換骨,成了一隻覷緊獵物的豹子,追咬著綁匪的小客車不放。
「…可惡!」小客車司機對後視鏡裡甩不掉的小轎車咒罵。
「…可惡!」米養晦對前方一定會發生,卻遲遲不發生的事件咒罵。
同樣的咒罵,卻是一前一後兩個迥異的期待,最後有一方的願望先達成了。
「軋——」
也不知道是不是耳背沒聽到米養晦的喇叭聲,還是說是真的非常趕時間,在紅燈閃亮的瞬間,一輛休旅車從米養晦和綁匪追逐的橫向道路上衝了過來,逼得已經半衝過路口的小客車不得不轉彎減速。
「更拼了!
米養晦見機不可失,猛然一個加速後踩下煞車,同時轉動方向盤,瞬間小轎車一個甩尾,順著小客車轉彎時的車勢,以車側尾撞上了小客車的車側尾。
「碰!」
小客車被小轎車撞得車身打轉,最後更撞上了橫向道路的分隔島。
「…喀呃…痛痛痛……!」
身為撞擊的發起者,不論身心均早有準備的米養晦,理所當然地第一個從撞車的衝擊中恢復,就在他下車往小客車的方向走去時,人民的保母也到了。
「…不要動!把雙手舉高放在頭上!」
一邊依警察的喝令動作,米養晦一邊瞥看小客車的車門被打開,當看到失去意識的女人和少年分別被抬出與抱出時,他不禁在心底擔心:
…糟糕!這…不會是我害的吧?
就在米養晦與綁匪飛車追逐的時候,一輛越野機車也在市區道路上飛奔。
單是越野機車的引擎聲和外型,就已經夠引人注目的了,騎士頸部以下的高中制服外套,更讓人的視線禁不住追著揚塵而過的機車車尾,想確定那壓在座墊上的布料,是不是真的是一件水藍色的制服裙。
逼近超速速限的越野機車,在學校大門前止住腳步,騎士跨足下車,摘下全罩式安全帽,規規矩矩地以中文問候校門旁邊值導護的青年班導師:
「老師早。」
「早,娜珊妮,妳又服裝不整了。」
班導師指了指娜珊妮穿在校裙下的長運動褲。
「對不起,我忘記了。」
「我知道女生都愛漂亮,學校沒有規定襪子的長短,妳可以改用長襪去遮,不然妳的操行成績很危險喔!」
班導師以為娜珊妮天天穿長褲的理由,是為了遮掩那遍佈在形狀姣好的雙腿上,難以計數的傷疤;殊不知娜珊妮在意的不是外觀,而是對身體的保護作用。
「我知道,謝謝老師。」
簡潔地回應班導師的關心後,娜珊妮・法爾希奇揚把機車牽至學生停車格裡停妥,接著彷彿身邊都沒有人似的,就這樣直接脫下校裙裡的長褲收進背包,走進學校大樓。
在教室角落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娜珊妮拿出了國文課本。
「…啊?!」
儘管教室裡的人不多,還是沒有人注意到這聲在角落裡的輕呼,一連翻了數頁,娜珊妮發現所有自己還沒上到的內容,都被密密麻麻地寫上阿拉伯語的翻譯和註釋,就連每個中文字的讀音也都被用漢語拼音標明得一清二楚。
翻到最末頁時,娜珊妮不禁眉頭一蹙,因為她看到頁上那不屬於自己的筆跡這麼寫著:
「妳對古代的中文沒興趣對吧?借妳的課本讓我複習阿語,要是覺得我的字醜傷眼,妳自己知道怎麼弄一本新的。魚。」
「…□□□□!」
不帶惡意地道了句粗話,娜珊妮開始研讀手中的國文課本阿語註釋版。
就在早自習的時間平靜地流逝時,娜珊妮的手機突然響了。
「?!」
娜珊妮心中一凜,就是這個號碼在這個時候的來電,讓她前一次的任務裡,不得不對一隻備用武器庫裡的狙擊槍,做出「戰術棄置」的動作。儘管如此,不待第三聲鈴響,她便接起電話應道:
「我是,什麼事?」
回答娜珊妮沈著的提問的,是系統無機質的語音:
「抱歉打擾主人的早自習,向主人回報,系統同時在數個新聞頻道中監測到低度危險的關鍵字『米養晦』。」
娜珊妮聞言又是一凜:
「有接著出現中度危險以上的關鍵字嗎?」
「目前沒有。」
娜珊妮略鬆了一口氣,吩咐系統道:
「繼續監測,如果有其他的關鍵字出現,立刻跟我回報。」
「即使是課堂時間嗎?」
「我說的是『立刻』。」
清楚地說明指示後,娜珊妮結束通話,起身上前打開教室裡的電視。
這樣的動作,立刻引起班上其他人的面面相覷,由於做出動作的人,是年紀超過同儕五歲有餘,作風一向低調疏離的「同班同學」,所以大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班長被用眼神給推了出來:
「呃…娜珊妮,學校規定午餐時間才能看電視……」
「對不起,我中文不好,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一邊以流利的中文說出牽強的理由,娜珊妮一邊看著電視裡的報導:
「…這場車禍宛如是電影情節的翻版,計程車駕駛米養晦,為了救出被綁架的母子而和綁匪發生飛車追逐。被綁架的母子就是四個月前,在軍營爆炸事件中捨生救人的軍官樂內・拉拉門的妻子馬子溪和她的小孩。」
配合著主播的話,畫面依序秀出躺在擔架上的女人,以及臉部被做馬賽克處理的小孩,還有躲在警車裡讓人看不到面貌的米養晦。
「…那個笨驢!」
喃喃地說了這句阿拉伯語後,娜珊妮關掉電視,把遙控器交給班長:
「對不起,給妳添麻煩了。」
無視所有投射過來的疑惑視線,娜珊妮逕自回到座位上拿出假單來填寫,數分鐘後,來到機車旁的娜珊妮戴妥安全帽,跨上機車飛馳出了學校。
午後的風,為高雄的街道掩上一匹輕薄的暖紗。
在一個視線、心思均難及的街角,一隻形狀與常人大相逕庭的手,拾起了被午風遞送而來一頁晚報。
這隻奇特手臂的主人,正是少數人口中的崩十號實驗體,正式紀錄上被追封為中校的前軍官——樂內・拉拉門。
在台中和二十五號一戰後,樂內拖著被折斷的手臂離開現場,躲進與高鐵車站共構的一般列車車站裡,等待戰鬥後的騷亂告一段落。
「…嗯?!」
感覺斷折的手臂有些異樣,樂內放開按在傷處上的手掌一看,發現臂骨內筋肉的傷勢竟然已經痊癒了,而斷成兩截的臂骨,則是在斷裂處分泌出無數絲狀的黏稠物交纏,像是要把臂骨重新接回黏好一樣。
…這是什麼怪物的再生能力啊?
苦笑過後,樂內閉目休息,等待機會跳上南下的貨運列車,半乘半走地回到他在高雄的家。
「這…租出去了?」
逃出赫鵬之後,樂內還有回來暗中探訪一次,當時妻兒的確還住在這裡,但是現在屋子裡卻是完全陌生的一家人,樂內不禁一時愕然:
…是為了有人能幫忙照顧小穆,所以搬回娘家了嗎?
這麼想的樂內,於是跟著來到妻子同樣位在高雄的娘家,可是經過數天的查訪,他發現妻兒也沒有搬回娘家居住。
「為什麼?子溪…小穆…妳們到底去哪裡了?」
茫然地喊著妻兒的名字,樂內在建築屋頂漫無目的的走著,心中不斷悔恨:為什麼不常常回來家裡探望?不能全怪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赫鵬,真正的原兇是自己!為什麼要為了見義勇為,而使自己淪落到有家卻歸不得的地步?
「…馬子溪?」
在地上的報紙裡瞥見熟悉的姓名,樂內立刻抓起報紙進一步細看:
「…馬子溪載送小孩上學時,被綁匪以假車禍綁架,剛好路過的計程車司機米養晦見義勇為,與綁匪展開追逐,成功攔下綁匪,救出馬子溪母子……」
從照片確認受害人的確是他的妻子無誤後,樂內追看事件發生的地點:
「…台北?為什麼在台北?為什麼搬家?」
樂內十分訝異,高雄不但是他們夫妻生長的故鄉,也是夫妻兩人從相識到結婚生子都一直居住的地方,若不是擔心會給妻子和兒子帶來危險和困擾,他根本不想離開那裡,妻子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做出離開的決定的呢?
…難道,是子溪那時候說的工作機會?
樂內猛然想起來,妻子似乎曾經說過,因為工作績效優異,所以有機會獲得升遷,只是這樣一來就必須離開高雄到台北工作;考量丈夫軍職無法輕易調動,加上夫妻兩人之前已經因為樂內去非洲受訓而聚少離多,擔心孩子的家庭教育會因此更受影響,所以妻子最後決定放棄這個升遷的機會。
「…雖然過程中先後遭到綁匪以藥物迷昏,以及計程車司機米養晦的衝撞,不過馬子溪母子兩人奇蹟似地受傷輕微,送醫救治後已經沒有大礙。」
…米養晦嗎?和你還真有緣啊!
懷抱著掛心與疑問,樂內開始朝鐵軌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