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錯亂的世界「哈佳兒小姐、哈佳兒小姐?」
一道呼喚聲,將少女哈佳兒從回憶之中喚醒。
「是是!對不起我恍神了!請問有什麼事嗎,莎良大人?」
「都說幾次了,不要叫我大人什麼的……我可是少年才是。」
銀白髮大概十六歲的少年莎良 奎利昂,一臉稚氣的他忍不住鼓著臉頰、賭氣地說著。
「對不起,莎良大人……」
「唉,算了算了。」
眼見抗議無效,莎良攤手放棄。他改看向山崖底下,手指著一座看起來像是據點的地方問著。
「就是那裡嗎,哈佳兒小姐所說的叫做第十三作戰基地的地方?」
「嗯……」
原本林立各種水泥鋼筋建築的據點,現在全被一層黑色薄膜給包覆,表面上還鑲嵌著各種詭異的紅眼白面具,面具上還配上裂開嘴的紅色笑顏。
整塊地方即使在白天,也散佈著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息,令人壓根就不想接近。
看著這樣的景象,哈佳兒再次陷入回憶之中。
就在三個月前,在國境內突然出現一大群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物群,接二連三地襲擊各個軍事基地。哈佳兒原本是侍奉王族的女僕,也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在人力吃緊情況下不得不親身參戰。但就在那夜,她親眼見到了惡夢……
不行不行!不可以害怕!如果退縮了,還有誰可以救王子!
哈佳兒拍拍臉試圖振作起來。在王宮已經陷落、哈爾王子下落不明的情況下,如果她不挺身而出還有誰可以救出王子?
不擇手段都要成功從基地裡奪回那東西……
想到這,哈佳兒語重心長地開口。
「對不起,莎良大人,把您捲進這樣的事件中。」
「都到了這裡還說這個?」
莎良搖搖頭。
「在我一個人身處異地不知所措時,是哈佳兒小姐幫了我。為了報這一宿一飯之恩,不管要幫什麼忙我都會全力以赴!」
「謝、謝謝你!」
「真要感謝,拜託別再對我用敬稱了……哈佳兒小姐跟我同年吧?被當成什麼大人物對待,心裡總有疙瘩……」
「對不起,莎良大人……糟糕,又用敬稱了!再次抱歉,莎良大人……啊啊我又說了!真的很對不起,我下不會再犯了莎良大人……喔喔!我居然還是……嘿嘿……」
哈佳兒尷尬的笑著,莎良沒多說什麼只是回以笑容。
「那我先作點準備。既然要闖入敵領地那勢必會有一場惡鬥,要是受傷就不好了,我先作點應急的藥。」
莎良轉過身找了一塊較為平坦的大石頭當桌子,,從隨身的小包包中拿出一些裝著不知名液體的玻璃瓶放置,熟練地拿起倒進另一個空瓶之中調配著。
「嗯嗯,麻煩你了,莎良……大人。」
哈佳兒不敢太大聲,怕打擾到正專心一意的莎良。
……這叫我怎能不尊稱呢。
就在幾天前,正在思考如何潛入已被敵人佔據的基地裡,強奪回「那樣東西」而煩惱的哈佳兒,意外在路邊發現了昏死過去的莎良。之後,在她細心照顧之下莎良總算恢復意識。
但是莎良對於自己為何會昏倒在路邊、還有這是哪裡,全都一問三不知,甚至對於自己的身世都有模糊記不清的地方。
雖然莎良自我診斷可能在昏倒前,頭部曾經遭受過什麼撞擊,才會導致發生選擇性失憶的現象,過幾天就會沒事了。
哈佳兒可不這麼想,畢竟雖然是生平第一次見面,不過她對莎良這名少年的身世瞭若指掌,很清楚莎良之所以出現在此地的真正原因。
「因為,莎良大人可是被記載的英雄之一啊……」
「嗯,哈佳兒小姐叫我嗎?」莎良回頭過來。
「不不不,我只是自言自語,沒事的!」
「是喔。」
對不起喔莎良大人,可是現階段請讓我好好利用一下吧。事後我一定會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來補償你的!
懷著愧疚的心情,哈佳兒再次望向那已經完全變成另種樣貌的軍事基地。
「再接近的話就會被發現……哈佳兒小姐,頭再低點。」
「嗯嗯……」
兩人盡量將音量壓低,以眼前的樹木作為掩護,好不容易來到距離敵領第一公里的地方。
這還得多虧了這座基地原本就是建造在森林中,利用天然屏障來掩人耳目。雖然三個月前的敵襲將附近的樹林燒光成光禿一片,但哈佳兒和莎良兩人還是藉著地形之便來到基地附近。
接下來,就是要思考怎樣進去了。
靠近基地方圓一公里之處的樹木都被燒光成一片平原,如此良好的視野,只要在往前一步鐵定會被基地內那些駐守敵兵給發現。
所謂的敵兵:那是牆上黑膜的詭異面具。沒有人操控,一個又一個的白面具在離開黑膜後憑空漂浮著,各自在基地內巡邏,就像是獵犬般嚴密監控。這樣警戒的程度,恐怕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奇怪的是……
「原本在門口還有附近巡邏的面具都不見了?」
方才從山崖上觀察時,明明戒備森嚴、有一大堆面具飛來飛去的巡邏,可現在實際接近一看卻不見了,就連該守衛門口的面具也全都消失無蹤。
不僅如此,彷彿從內部深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當兩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時,正巧看見從轉角盡頭飄出一個面具,快速地往基地內部、亦即是喧鬧聲的來源直飛過去。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這麼好的機會怎能錯過!」
「啊,等等我哈佳兒小姐!」
沈不住氣的哈佳兒率先離開樹林往基地飛奔而去,見狀的莎良只能緊跟在後。
「接著要往哪走呢?」
「請等一下……這邊!」
兩人毫無障礙的潛入基地,在完全沒遇到任何敵兵大唱空城的情況下,哈佳兒長驅直入直接往自己心中的目的地前進。
「那個……之前一直沒問,不過哈佳兒小姐到底想從這裡奪回什麼?」
「算是交通工具吧。」
「馬車?」
「不是,遠比那重要多了,因為它能夠找尋……」
哈佳兒在轉彎處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想好好與莎良解釋說明一番,但不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吸引了他倆的注意。
「這聲音……就在附近嗎?」
「要不要過去看看,瞭解一下狀況也好,說不定對我們有利。」
「嗯……」
怎麼辦?
要過去察看一下嗎,但這有可能是浪費時間,還增加被敵兵發現的風險;但如莎良所說,能夠一次吸引全基地內守兵的注意,這狀況絕不尋常,要是能掌握的話,說不定不僅是那個特殊交通工具,連基地都有可能奪回。
短暫的思考,令他們想多冒險一下。
萬萬想不到,不看還好、看了,兩人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住:
在廣場中央佇立著一名紅髮少年,右肩上還盤據著一隻小小的龍,周圍則被面具團團包圍住。
他彷彿跳舞一般揮動手中的寶劍,輕而易舉斬殺不斷襲擊而去的面具群。不知不覺中,在他腳邊被砍碎的面具已堆積成小山。
「哈哈,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只有這點能耐嗎?這樣不行喔,我從你們的攻擊中絲毫感受不到半點熱情呢!」
紅髮少年邊說邊再次奮力一砍,只憑這一擊,眨眼間就斬斷來犯的面具群。他一個瞪地跳起來後空翻躲過從背後飛來的面具。
身後那與髮色相同的披風跟著飄逸,好似炙烈燃燒的火焰。
落地之時,他順勢做了一個迴旋斬砍碎周圍的面具,起身後側著身子雙手挺直握劍,成為能迅速對應格檔前方攻擊的姿態。
如此高超的身手,莎良不禁暗自讚嘆。
「太、太厲害了,那位騎士是出身哪個有名的騎士團嗎?」
「少說那些面具也超過五十個以上,但這樣看來根本不夠打。難道他也是英雄……」
即使面具前仆後繼的輪流攻擊,紅髮少年全都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難怪基地內的守備會突然變弱。躲在牆角的兩人竊竊私語,討論起紅髮少年的身份。
紅髮少年這方則出現他意想不到的狀況。
「……」小龍看了一下少年。
「可羅你太大驚小怪了,這種奇怪的怪物正好當我每日揮砍兩萬下的對手。」
「……」
「?」
明明沒有出任何聲音,像是在和小龍說話的紅髮少年突然提高警覺,小跳步跳開那些被他打下的面具殘骸,躲過了從殘骸中發出的一絲電光。
紅髮少年不敢再大意。
散落在地上的殘骸緩緩發出微光,並且遊走著一絲又一絲的青色電光。這些殘骸慢慢自動靠攏拼湊出完整的面具,不僅如此,新面具們再次浮空時竟延伸出女性的身體。
不消一會兒,面具儼然成為個個戴著面具身體各處只以黑皮帶層層環繞的暴露打扮、雙手手臂還架著長刃的奇異女性士兵。
「女的?」
話還沒說完,女士兵如猛虎般紛紛撲向紅髮少年而去。
雖然因為眼前的變化而驚訝一下,但紅髮少年持劍的準備動作並未變過,依然能夠對付任何突發狀況。
「不行!凱爾大人快閃開啊啊啊啊——」
「妳又是誰!」
哈佳兒居然選在這時間點,從一旁的角落衝出並且早女士兵一步搶先把紅髮少年給撲倒。沒注意到自己背後的紅髮少年,這下被硬撞倒在地動彈不得。
「騎士、哈佳兒小姐!」
眼看兩人即將被女士兵攻擊,莎良衝向兩人而去,邊從包包中掏出兩顆白色的土球往地下用力一扔。
碰——
土球碰觸到地面的同時,爆發出一陣刺眼、強烈的白光蔽所有人的視線。等到光芒散去,莎良、哈佳兒、紅髮少年與小龍,已經消失了蹤影。
「真可惜,只差一步呢……」
一道身影從附近的樓頂現身,嘴角掛了一絲微笑。手邊收起了狙擊槍、一揮,吆喝著底下的女士兵們進行追蹤。
「呼……沒想到公會提供課程裡所教的小道具製作,還真派上用場了……」
氣喘吁吁的莎良倚靠在牆角坐了下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莎良丟出的閃光彈爭取到時間,帶著哈佳兒與紅髮少年躲進附近沒上鎖的房間內。
似乎消耗過多的體力,紅髮少年同樣坐在牆角休息閉目養神。哈佳兒則是透過門縫窺視,確定敵人沒追來後,這才放心坐下在門邊,充當把守之職。
「不過這裡還真是奇特呢……」莎良說。
明明外表被黑膜包覆的建築物看起來一切正常,但進到內部才發現實際上是殘破不堪,到處都是焦黑貌、以及燒毀的桌椅器具等等。
「先不管那個了,請問……」
哈佳兒還沒來得及說完,紅髮少年睜開眼站起身行禮,搶先一步開口。
「凱爾 羅德菲德,混沌軍勢的領導之一。二位是?」
見此狀,莎良與哈佳兒連忙立正站好報出名號。
「我、我是莎良 奎利昂,現在是梅爾提斯的祭司!」
「哈佳兒是也!原本是王宮的女僕,現在轉任成魔都深邃地區的駐守單位。」
「梅爾提斯?深邃地區?沒聽過這些地方……總之,謝謝二位的搭救。」
「咦?哈佳兒小姐突然把凱爾羅……」
「叫我凱爾就好。」
「謝謝……哈佳兒小姐突然把凱爾撲倒,是在救他嗎?」
「當然啊。」哈佳兒回答:「我可不是見到帥哥就推倒他的輕浮女人……剛才有人想從屋頂狙擊凱爾大人,所以我才急著把他推開。」
「是這樣嗎?怪了,我戰鬥時明明有注意是否有弓箭手躲在附近的……」
「相信人家啦!」
「哈哈,無所謂。總之謝謝二位,先失陪了。」
「等下,凱爾大人想去哪?」
哈佳兒追了上去,想再次撲倒轉身離開的凱爾,只是這次沒能得逞,因為凱爾肩上的小龍回頭伸長脖子、嘴裡發出低鳴,怒瞪視哈佳兒,嚇得她趕緊又立正站好動都不敢動。
「啊對,忘記和你們介紹。牠是……算我的寵物吧,我都叫他可羅。」
凱爾笑笑地說。
哈佳兒已經被可羅嚇得不敢說話,所以莎良只好代替她開口。
「凱爾打算去哪裡?現在外面都是敵人,獨自行動太危險了。」
「我有非做不可的事,一定要離開這裡才行……咦?我想到哪裡去啊……」
「?」
說沒幾句話,凱爾單手扶頭沈思,似乎真的想不起來自己原本的目的。
「難不成……記憶缺失?」
「那什麼東西,聽起來一點都不好吃。」
「不是啦,就是你頭有沒有受傷、腦震盪之類……啊,你的手。」
莎良注意到,凱爾的右手臂衣袖滲出血水。
「抱歉失禮了。」
莎良牽起凱爾的手到一旁坐下,小心翼翼替凱爾捲起衣袖,並從包包裡拿出藥物與繃帶。
「果然有傷口……這是被刀割傷吧,得先止血才行。」
「割傷?應該是被那些面具擦過。話說這種小傷口不礙事的,瞧你這麼緊張。」
「但要是染上破傷風可不好,對吧?」
「是是……」
凱爾搔搔頭,只能任憑莎良擺弄他的右手。
過了一會兒。
凱爾試著彎曲、伸直右手臂以確定繃帶不會影響行動,三人再次展開談話。
莎良率先問著。
「為什麼凱爾會突然跑來這裡呢?」
「不……說實話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記得趕路趕得累了,我便坐在路旁樹下打盹。結果睜開眼睛就在這裡,還遇上那些奇怪的面具想攻擊我。」
「跟我差不多。」莎良心有同感。
「這裡就是我駐守的單位,魔都深邃地區。莎良大人和凱爾大人可能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隨機傳送到這裡吧。」哈佳兒回答。
「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個問。哈佳兒,妳知道我是誰?」
「啊,那個是……」
「在我自報名號之前,你已經先喊我凱爾大人。妳好像很清楚我的事、我卻對妳一無所知,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那個……」
面對凱爾的質問,哈佳兒支支吾吾的接不上話,就連莎良也看得出,哈佳兒似乎還對他們有所隱瞞。
「找‧到,你‧們‧了‧!」
「!」
一道聲音在天花板響起,眾人立刻警戒。注意到時,一個小東西從破碎的窗戶外扔了進來。
「那是?」
「炸彈,快跑!」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眾人才剛逃出房間,下一秒房間便被爆炸的紅光給包覆。
「被包圍了嘛……」凱爾臨危不亂的笑笑判斷情勢。
等待他們的是完全的包圍網,不管前方、後方、左邊、右邊的道路,全被面具女軍團給堵住,任何的逃脫路線都被封死。
啪!啪!啪!
一陣拍手聲,一個男子從面具女軍中走了岀來。
「歡迎光臨,今天多了其他訪客呢。」
「你、你是……」
哈佳兒看著男子的面孔,回想起當日晚上基地被襲擊的那一刻
……是Gazer!
她不禁呼吸急促起來、額頭流下冷汗。
「哎呀哎呀,這不是那時候的小兵嗎?」Gazer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長得挺標緻的嘛。不過虧你還真敢回到這裡,怎麼,不怕再被特雷雅愛的抱抱嗎?」
「……」
「哈哈哈—— 那什麼反應,嚇得抖尿了嘛?做好祈禱的準備了嗎,哈哈。」
一時之間記憶整個湧現上來,幾乎要被殺死的恐懼像高壓電般流遍哈佳兒全身,她只能緊抱自己顫抖著,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這時。
莎良與凱爾不約而同地站到哈佳兒面前,面對著Gazer。
「夠了,別再讓哈佳兒小姐害怕!」
「欺負女人可不是男人的作為,來,舉起你的劍跟我決鬥吧!」
「莎良大人……凱爾大人……」
看著兩位英雄的背影,哈佳兒不禁眼角流下一滴淚珠。明明二位和自己關係疏遠,但他們卻毅然決然站岀來,替自己擋下一切的恐懼根源。哈佳兒感動得不能自我,同時也埋怨自己為什麼嘴巴像麻痺一般說不出感謝的話語。
「噗!」Gazer竊笑起來:「難得你們這麼挺她……莎良 奎利昂,還有凱爾 羅德菲德。」
「你也知道我們?」
「怎會不知道?在下是Gazer。而且老實說,在這裡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因為啊……注意,捏他警報!這裡、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你們的世界!」
「啥,在說笑?」莎良沒打算相信。
凱爾倒是默默不語,沈著的神情似乎對Gazer的話一點也不意外。
Gazer繼續說著。
「這樣吧,讓我們把問題簡單化。決鬥吧,要是能勝過我,我就放過你們和這個基地裡所有的人自行撤退,很划算吧?」
「這個基地……還有人?」
聽到關鍵字,哈佳兒忘卻恐懼大聲問著,急迫想知道答案。
「嘿嘿,那是當然的啊。」
Gazer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種子,往地上一丟、地面立刻被黑色薄膜給包覆啟一小塊。
「這玩意呢,叫做百邪種,一旦展開來包覆任何東西,就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能源。不瞞你說,現在包圍你們的士兵叫黑牙,她們可是用了這基地的生命能源製作的……嘻嘻。」
「!」
用生命能源製作,那不就是在剝奪人的性命嘛!
哈佳兒不禁恐慌起來,基地內有倖存者這事燃起了她的希望,但沒想到倖存者們的性命正猶如風中殘燭,叫她怎能不著急。
「但‧是‧呢‧!要是我贏的話,你們就乖乖成為黑牙的供應來源。怎樣,很公平吧?」
「莎良,請帶著哈佳兒退下。這場勝負,由我拿下!」
「麻煩了。」
莎良帶著哈佳兒退至一旁,雖然通路都被黑牙給堵住,但至少他倆離凱爾、Gazer一段距離,以避免妨礙決鬥。
「來吧凱爾小弟,什麼時候都可以喔。啊,不曉得那些倖存者撐不撐得下去就是。」
Gazer從腰際抽出小刀。
「……」
凱爾表情嚴肅,緩緩抽劍。接著腳一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朝對方衝去展開斬擊。
只見Gazer不慌不忙舉起小刀,以四兩撥千金的方式輕輕用刀頭頂掉凱爾每一次的揮砍。
「哎呀哎呀,你的速度和狠勁都在增加,即使是我再這樣下去也擋不住啦。」
「還有空說話!」
「嘻嘻。」
Gazer一個轉身丟掉了手中的短刀,取而代之從懷裡掏出手槍,對準了凱爾。
「什麼?」
砰!砰!
兩發清脆的槍響。
近距離的槍擊,來不及閃避的凱爾依舊持劍準確劈砍掉子彈。但是這一幕,已經令他目瞪口呆。
「剛才那是……槍?」
就連一旁的莎良也驚呼:「從沒見過那種射擊道具,同樣是煉金術製造的?」
只有哈佳兒憤怒的大喊。
「太卑鄙了!居然拿槍岀來偷襲!」
「哈哈,非也非也。我一開始沒說過有武器限制啊。我說莎良啊,你沒看過吧?這個叫做槍的武器,還是凱爾有見識得多呢。」
「……」凱爾無語,莎良則是不知該作何回應。
「不過,真令人驚訝。」這次Gazer連槍也扔掉:「原來哈佳兒什麼也沒告訴過你們,你們還傻傻的幫助她,這就是英雄的特質嗎。」
「英雄?」
「接下來是機密事項,不能再說囉。」
Gazer口哨一吹,原本只是旁觀的黑牙,一個個衝上來護住Gazer。
凱爾不禁疑惑:「繼射擊道具後,接著是叫肉盾?」
「天大的誤會,只是遊戲該進入第二回合……」
「!」
一個個黑牙的身體融化成黑泥,頓時將Gazer給包覆起來並不斷擴展開來,直到這基地內所有的黑牙全部融為一體,變身成為足足有四層樓高的黑泥怪。
外表看起來就像長著四肢的黑泥球,只用正中間的紅色獨眼窺視外界。
「莎良!」
「我知道。快點,哈佳兒小姐!」
「對、對不起……」
什麼都幫不了的哈佳兒,只能乖乖跟著莎良一起再躲得更遠、更為安全的地方去。
「哈哈哈,即使這樣也不逃嘛,你還真勇敢呢!」
從黑泥怪那龐大的身體中,傳來Gazer的高分貝嘲諷聲。
「……擊潰你。」
「啥?」
「決鬥禮儀都不懂、欺負弱小的人,我在這邊立下誓約,定要擊潰你!」
「那就試試看吧,嗚拉拉——」
碰!轟隆——
黑泥怪揮下巨大的手掌,直接紮紮實實的砸在凱爾頭上。
剎那,漫天的塵霧遮檔了視線。不作他想,如此巨大的衝擊力道,被壓在底下的凱爾鐵定灰飛湮滅……哈佳兒是這麼悲觀地想著。
但事實完全相反。
從漫天塵霧中閃過一道劍光,在黑泥怪身上留下一道切痕,逼得它連連向後退。
就在塵霧散去之時,現出一個手持劍、披覆銀白鎧甲的巨人,火紅的線邊與披風,彷彿就是凱爾炙熱意志的化身。
「那個就是凱爾的靈鎧啊……」莎良以自己的認知,解釋了鎧甲巨人的出現。
「英雄與他的化身,一切吻合了……」哈佳兒嚥了嚥口水,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精彩精彩!利用了變身來閃過一拳再予以回擊?不愧是混沌劍王與他的變身者。」
「連混沌劍王也知道?既然如此無須多言!」
劍王舉劍在胸前揮了揮,刺擊出去再斜上斬去,直接斷了黑泥怪的右手。在其右手落地之時,凱爾可不打算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快速不間斷地連續刺擊,直接黑泥怪削成一塊塊黑泥。
「這樣不行啊,凱爾。知道嗎?在戰鬥中,情報才是主宰勝負的關鍵。」
「?」
原本被打散落在四處的黑泥,突然漂浮起來直朝劍王身上黏去,包覆他那耀眼的鎧甲與披風。
「這是?不妙!身體……使不上力……連我的生命都吸收去了嗎……」
黑泥纏附得越多,凱爾越是感覺身體變得沈重,漸漸的連揮劍的動作都做不到。不但火紅的披風消失、就連劍上也沾染污泥。
「凱爾小弟啊。」Gazer突然收起原本嘲諷的口吻,語重心長地開口:「你的記憶有缺失對吧?一點小小的泥巴就纏住你,可見你現在連混沌劍與元素披風都無法自由運用。」
「那是……我的武裝?」
「果然這樣。連自己的情報都無法掌握,這樣的弒神兵根本不足為懼!」
Gazer說話的同時,黑泥怪原本被切裂的胸口與右手已恢復原狀。只見它單純的揮出一記重拳,便將劍王給打倒在地。
黑泥繼續包覆,將劍王包成一塊巨大的黑泥塊。
「那麼……」
Gazer驅使黑泥怪面對莎良與哈佳兒兩人:「凱爾被撂倒的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保護你們囉。」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哈佳兒小姐帶來痛苦,為什麼要把凱爾……」
莎良憤恨不平地說著。
「當然是因為,好玩啊。」
「!」
「告訴你吧,只要在這裡的實驗成功,我們家的邪神閣下就會立刻派兵出征,到時不止這個世界,你的世界、凱爾的世界,一切一切都將是邪神的囊中之物。」
「就為了那無謂的理由,要害大家全陷入痛苦的深淵嗎……」
「莎良大人我們快逃!」
眼看黑泥怪逼近而來,哈佳兒忍不住拉起莎良的手想逃走,但卻被他一把甩開。
「不行!」
「莎良……大人?」
「不能逃走……絕對不能逃……要是逃了,他就會帶著怪物侵略全世界。」
「可是……」
「而且托他的福,我想起了某些事,某些很重要的事。我想要保護的村落、想要保護的家與世界,還有……我想要保護的、最重要的人!」
突然。
在莎良的腳下出現一陣以光化成的圓環,迅速擴張開來。黑泥怪的腳邊只不過稍稍碰觸到光環就整個人被彈飛數十尺遠,重重落地。
光環撤去之時,緩緩現形的是一個巨大的銀白持盾騎士。
![]()
「果然呼應我而來了嗎,謝謝你,奎利昂!」
莎良微笑著。名為奎利昂緩緩蹲下並打開胸口,令莎良得以進入內部駕駛艙。
就在同時。
黑泥團從內部散發出一股凜冽的寒氣,短短幾秒便被完全凍結。混沌劍王一口氣從黑泥冰塊中高舉劍竄出,猶如破蛹而出。
「還真謝謝你Gazer,我也想起重要的事了。」
劍王手中混沌劍,其劍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冰做成的劍刃,實現了混沌劍能夠操作各種元素的機能。
「我咧我咧,這樣我可是一打二了耶……」
縱使面前佇立著兩個英雄,Gazer仍不改那嘻皮笑臉的語氣。
混沌劍王卡奧佐狄翁,變身者凱爾 羅德菲德。
光之英雄 奎利昂,與其並肩作戰的有勇氣之人,莎良 奎利昂。
哈佳兒被他倆那耀眼的鎧甲給吸引住目光。這就是英雄嗎,不管什麼時候都坦然挺身而出,絕不容許邪惡摧毀人們的未來。她不禁如此深思著。
「看來我也得像傳統蠢蠢壞人一樣的退場了,來吧!」
Gazer高聲笑著,驅使黑泥怪伸手噴射出眾多黑泥團向奎利昂而去。
奎利昂右手掌心發出光芒,黑泥被完全驅散消失於光芒中,一塊都碰不到奎利昂。
莎良驅使奎利昂緊握著光芒,變化為一把巨型的光之長槍,並將它投擲出去貫穿了黑泥怪的獨眼。
「就是現在,凱爾!」
「喔喔喔喔——」
劍王甩動身後的披風,只見披風脫離了一部份包覆起黑泥怪,使它除了被長槍貫穿外還整隻凍結起來。剩餘的披風則是纏繞在混沌劍劍身上,燃燒起猛烈的火焰。
「喂喂喂,有必要搞合體技嗎?」
Gazer大聲抗議著,但黑泥怪已經凍成巨大的冰棒。
「一刀‧兩斷!」
電光一閃。火焰劍刃揮出之際,黑泥怪被俐落的斬成兩半,炙熱的火焰立即在它身上燃燒起來,不消幾秒就化為灰燼,一點殘渣都不剩。
完美的元素切換,令人目不暇給。
「打倒他了嗎?」莎良問。
「不,砍起來沒有手感,想必……」
兩人話還沒說完,不知從何處再次傳來Gazer那高分貝的嘲諷聲。
「幹得好、幹得好啊兩位。這次我玩得很開心,下次再見吧。另外……撲撲!第二次捏他警報!要真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去問問哈佳兒吧,她可比我還清楚你們的事。掰掰——」
「哈佳兒小姐……隱瞞我們什麼嗎?」
莎良疑惑著。
在那之後。
解除了變身,方才一直躲在一旁的可羅飛回到凱爾的身邊。
原本覆蓋基地的黑色薄膜消失得無影無蹤,趁此機會三人花了點時間,努力搜尋所有的倖存者並安置他們到現成的醫療站。
等到告一段落,已是夕陽西下。莎良與凱爾當然也沒忘記釐清這一切的源頭。
「……」
哈佳兒就這樣跪坐在兩人面前,活像是個做錯事正等父母責罵的孩子,承受莎良與凱爾兩人無情的瞪視。
「哈佳兒小姐,你果然隱瞞我們什麼事對吧?」
「這樣可不行,我這個人討厭受騙的感覺。」
「那個……這個……」哈佳兒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真的很對不起啊啊啊—— 嗚嗚嗚,我不是有心要欺騙兩位大人的嗚嗚,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莎良與凱爾兩人無語,哈佳兒都哭成淚人兒了,他倆實在狠不下心責罵下去。
哭了一會兒,哈佳兒抬起頭來掛著兩行眼淚,真誠心意的說著。
「求求兩位大人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這次我一定不會再欺騙兩位……不管對我要求什麼都行!就算是我的身體……」
「那麼,南瓜湯。」凱爾回答。
「咦?」
「我想喝南瓜湯。怎麼,不會煮?」
哈佳兒愣了一下。
「不不不,我立刻就去煮、馬上去煮!」
從地上站起身的她,立即直奔伙房而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的,還真叫人捏一把冷汗。
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你肚子真這麼餓啊?。」
「我相信,能煮出好喝南瓜湯的人絕不是什麼壞人,哈。」
第一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