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知彼未知己方己欲先知彼
「放學後居然會像女高中生那樣出現在女高中生會出現的地方,今天的三角同學已經不是一句『真稀奇』就能草草帶過的了。」
海鈴讓咬住的吸管上下攪亂空氣,尖口的一端並沒有因此甩出失禮痕漬,原本印在表面的黃色完好如初,打從一開始就沒插進去咖啡,她只是覺得這樣很酷。
「需要提前一個星期預約的小海鈴現在不也在陪我胡鬧嗎~」
闔上七分的迷人長眸輕鬆回應,海鈴平淡地答道「確實是這樣。」。
距離花咲川不算非常遠,座落在商店街有一家閑靜的咖啡廳,那裡提供舒適環境、有助於聊天的風情、閒逸空氣,以及金額不貴的餐飲,深受少女青睞。
若是平常,她們中任何一個都不太可能在上學日於此出沒,儘管自己校服在店內的覆蓋比例稱不上低,初華與海鈴面對面坐在精緻而平易近人的小方桌前喝飲料這種事,可以用甚至來形容。
「妳想了解立希同學的哪些地方呢?」
「妳不問我原因嗎?」
「原來三角同學是需要提防的人嗎?」
「哈哈哈~」
初華放下攪拌用的湯匙,從側背包裡拿出《馴服狼犬的每週七日》。
「這是我今天掃地時間撿到的。」
「誒~不拿去失物招領想要佔為己有嗎?原來如此,我今後會確實提防三角同學的。」
「別急呀,這本筆記外面沒有署名是誰寫的我就翻了翻――看過內容之後更加確定,要是交到學務處*去,真正的主人才會非常困擾呢。」
「挺厲害的不是嗎?裡面在寫什麼?」
「關於和一種被稱為『狼犬』的人的交友指南......攻略?啊,感覺更像是實驗紀錄那樣的類型。」
「噢,所以立希同學是狼犬嗎?」
「真高興妳理解得這麼快,我其實暫時不能斷定,剛好看筆記看得入神的時候,小立希就出現了,還做了一些符合筆記描述的樣子,忍不住就......」
海鈴把筆記借去翻,思考幾秒後,像是在考核論文是否出現重要紕漏的教授般點了點頭,咕噥著「原來如此」並把筆記還給初華。
「是挺像的,不過立希同學要更鋒利一點,她不是什麼很會聊天的傢伙。」
「總覺得這樣好像在偷講她壞話......」
「我可沒說這是壞話。」
「啊~」
初華回想因不熟的自己搭話,急得漲紅臉頰立希那副害羞表情,不禁笑出聲來,海鈴不曉得她在笑什麼,倒也把一側的嘴角稍微上提,她覺得這樣很酷。
「可惜我忽略了小立希其實和我不熟這個事實......平時見妳們倆經常拌嘴,想著也親切,下意識就搭上話了。」
「三角同學已經完全把我當自己人了啊。」
「本來就是的吧,我以為這無須多言。」
「我猜妳只對豐川同學有興趣。」
「小祥是特別的,不代表我要把其他朋友都當外人呀。」
修長的蛾眉受力上挑,海鈴無意間把雙眼睜明了些。
「嗯,我感動了,sumimi缺貝斯嗎?」
「妳願意穿我們風格的服裝我就去申請看看。」
「要是我願意呢?」
「呵呵呵~」
初華想著要不要將用不到的條型砂糖包還回櫃台,她方才偷偷瞄到廚房裡不管是糖包還是裝方糖的罐子都十分貧瘠,究竟做了什麼料理可以把本不需每日進貨的東西給耗到彈盡糧絕?
「所以我也想和小立希從頭開始認識,跟我聊點她的事吧,例如討厭什麼、喜歡什麼之類。」
「她喜歡的東西都寫在臉上了,討厭的東西嘛......說來話長囉。」
「真的不想說也沒關係......」
「放心,我知道的也不是真的很多,應該沒關係,不過三角同學......」
「嗯?」
「除了測試筆記以外,想和立希同學打好關係這事......我可以理解為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嗎?所謂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之類......」
「噢......大概就是像妳說的那樣吧......?」
海鈴只用鼻子輕輕呼出一縷息炁,心情露出放鬆的模樣。
「對立希同學也好,她沒什麼朋友。」
「呵呵,果然這樣還是不太好。」
「她不會介意的,我也不打算告訴她~」
二人聊著立希的事,慢悠悠地過了好一段時間,初華將所聽聞的少女,與腦海裡建構的椎名立希進行精密地......核對。
對對方一無所知的,一直都只有立希。
祥子的樂團成員、祥子的朋友、直接或間接受祥子影響的人......,初華都有一定深度的了解,要知道,一年就可以改變很多事,儘管有些真偽還是得聽祥子親口承認才能紀錄,初華清楚,自己想再縮短更多距離,不能老是指望這位渾身只有嘴巴最硬,倔強的前大小姐的坦白。
她有關注她們,無論CRYCHIC或MyGO!!!!!
現在只不過是確認一下情報,好擬下一盤棋,此外,對海鈴說的那些,也不盡然全是假話。
「......所以說,妳別看她那種冷淡的模樣,我們立希同學的豆腐心可纖細了!」
「進班級第一次見到她的確有種拒人於千里的感覺呢。(小立希的敏感或許完全不輸那位叫小燈的女生。)」
「我覺得她也不像會討厭和三角同學接觸,只不過是有億點怕生,而且妳也沒有很明顯要跟她對抗的舉動,不然她還可能上來咬妳兩口。」
「可以被比喻得這麼生動到底算不算好事呀?」
「妳只需要先讓她習慣妳就行,我會嘗試多拉妳聊天的,三角同學也記得多和我們混。」
「哈哈,怎麼像是在偷偷策劃什麼壞事似的,仔細想來,妳們每次的互動不也都挺短的?」
「嗯,三角同學加入的話估計有機會多撐十秒。」
「你可真看得起我。」
「那當然――我們是自己人。」
「噢? ˊOwoˋ」
「別想耍賴。」
今天海鈴看上去比以往多情,初華並不討厭。
「怎麼會呢,Timoris。」
「但願如此啊,Doloris。」
不是透明的,此刻笑意卻無比澄澈,倒影裡,初華認為紅茶的溫度有點高,即便她的咖啡很濃,景色應也如是。
「還是叫我初華吧,接下來會經常約妳聊天的。」
「需要的話,我把立希同學的週表整理給妳?」
「會嚇到她吧,我和她慢慢來就行,我倆也不是只有小立希可以聊?」
「原來如此。」
她隨興地用正托住下巴的手心握了握臉頰,默默發現,剛才對話的這段時光裡,初華一次也沒有將她口中充滿熱忱的筆記翻開扉頁。
「(自己人......呵......妳以為我那時為什麼要積極地幫豐川同學聯繫妳們......)」
耳邊滑過清脆旋律,音符把新的客人推進如今。
「初華同學,妳知道和奏瑞依學姊嗎?」
「嗯,RAISE A SUILEN的主唱兼貝斯手那位對吧,在業界也很有名。」
「自從她加入RAS啊,有辦法邀到學姊支援的樂團變得比我們出口的壓縮機還要稀少,拜此所賜,原本屬於學姊的委託有好一部分都到了我手上。」
海鈴對著淨空的杯底吸了幾口,像在調戲最後都沒派上用場的黃色吸管。
「現在換我有團了、委託少了,呼――感覺不壞。」
「真的。」
本應過度充實的忙人倆,難得閒雜,難得在這相聚,難得度過一段有輕重、或微不足道的時光,難得溫暖的相顧無言,難得溫暖的笑。
櫃檯後,服務生靜靜守候的慈眉善目似也非常滿足。
「(還得是花咲川的女孩最有趣呢~)」
八卦達人羽澤鶇,收穫滿滿。
「(是說那本筆記......我是不是有在哪裡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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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還是那句,小弟弟我沒有讀過日本高中,我的高中失物招(尋)領(寶)是在學務處進行的諾!!!!!!!!!!